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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钱老,沈清玉又叮嘱屋中侍从道:“这会儿世子无碍,你们也都去歇歇,若有事我会唤你们过来。”/p
得福几人见她坚持,便一道行礼退了出去。/p
四下皆寂,屋中只留了一豆烛火,沈清玉握住郑锋的一只手,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瞧了一遍。/p
他睡着时就像是一块笼着月华的寒冰,带着拒人千里的凉漠,方才经了一场折磨,他除却面色有些苍白,便再无一丝虚弱之相。/p
沈清玉往前凑了凑,小心翼翼地偎在他的肩上。这个男人心志太过坚定,便是万千锋刃加身,也永不会弯腰折骨。他克制,内敛,从不会毫无顾忌地大哭大笑,只有对着她时才肯露出些柔软温存神色,所以她一直喜欢惹他生气逗他笑,让他与她在一处时,不必再顾忌甚多。/p
今日她在偏室听着他因痛极而呼,心中难捱的同时也生了恨意。他为国为民将生死置之度外,如今好容易回到京里,回到家中,面对的却是更加错综复杂的算计。他有何错,有何过,为什么这些人偏偏要为一己私·欲·置他于死地?这就是大齐的君王、国母、储君、重臣,他们要他听命行事,卑躬屈膝,左右逢源,将身家性命尽皆相付,却没有一个人,会来真心问他的寒温伤痛,/p
他可也会有愤懑不平,寒心冷意?一腔热血,一片丹心,是否也被这一步步的算计制衡伤得七零八落?/p
有泪顺着眼角淌过,沈清玉深吸一口气,将满腔悲郁尽皆咽下。无人护他,她来护;无人怜他,她来怜。便是生死,他们也同在一处,她总不会留他一人忍痛受苦的。/p
夜半时候,他果真陷入了梦魇。沈清玉吩咐人将钱老留下的寒凉之药化入水中,自己拿了棉帕给他一遍遍擦拭身子。他周身滚热,面上仍是丝毫瞧不出来,待擦过第三遍时,他的脸和身子方显出些因灼烫而发的红意来。/p
沈清玉腹中隐痛,头晕目眩,脚下一软便跌跪在了榻旁。隔着一层纱帷,丛月也不能贸然进来,只得连连急声相询。/p
“没事。”沈清玉缓过这阵头晕,便撑手起身坐回榻上。他身上的灼热已经渐渐消退,梦魇之苦似乎也轻了几分。她闭目长出了一口气,随即拿过旁边干净的中衣慢慢给他换上。/p
纱帷后传出些娇脆柔婉的歌声,丛月静静听了一阵子,与得福得寿对视一眼,纷纷露出个带着苦意的笑。这一夜总算熬过去了。/p
郑锋灼火已退,梦魇已消,沈清玉坐在榻旁,看他面上已无痛苦挣扎之色,这才大大松了口气。/p
外间晨光初现,沈清玉轻笑一声,俯·身凑到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什么,然后轻轻抱了他一下,方吩咐丛月准备准备,她这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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