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千暮不卑不亢走向殿中间,既然对方并非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话,加之太后说话的腔调算好言好语,实在没必要拂去她的面子。
出乎意料的是,林千暮没想到太后竟然会走过来,站在她面前,甚至握住她的双手。
“嗯,不错不错。”太后轻拍着葱白的手背,“走近来看,云容月貌,倒像是画中描绘过的仙子。”
太后左手微微松开,将佩戴在右手腕上的镯子摘下,牢牢套在林千暮手腕上。
“这镯子,原是先帝送哀家的生辰礼,如今哀家年岁以来,戴着它倒显得奇怪。”
林千暮略微不安地盯着左手上的镯子,“如此贵重,岂是我能佩戴的?”
“太后,还请您收回去吧。”
尤其见到太后望向镯子的目光,恋恋不舍,她可不敢要。
“无妨,当作是哀家送予你的见面礼,瞧,戴在你手上正好。”
“方才晴野说过,你钻心研究医术,又将他从阎王殿里拉回来。”
太后彻底松开手,一副不允许林千暮把手镯退下来还给她的神情,缓步回到她的位置上。
“近日来,哀家身子颇感不适,不知能否帮哀家看看?”话还没说完,太后身子微倾盯着兰晴野。
“晴野,你应该不介意哀家占用千暮一点时间吧?”
贴身侍女心领神会搬过来一张小桌子,小软枕迭放在上,垂手站一侧等待。
似无声无息的命令下来,没有林千暮可商量的余地。
她不傻,哪里看不出来太后恩威并施,送了她手镯,要试探她的能力。
毛尖还没怎么品尝出来,倒喝了满口的绿茶,想避免都避免不了。
林千暮挺直腰身不急不慢走过去,那么,她可以心安理得收下这份‘见面礼’了。
“太后,请把手放上来。”
文贵妃屏住呼吸般,绞动手把的指没有停下半刻,心中暗自诅咒林千暮最好出尽洋相。
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女,怎么可能懂医术。
说从阎王殿抢回玄凌王的说法,也只是玄凌王的自语,有谁人能替她作证?
看林千暮胸有成竹的模样,加上兰晴野本来对她能力有超高信任,于是选择默不作声,安静观看。
晃眼,整座祥和殿寂然无声,熏着檀香的香炉丝丝作响。
林千暮双眸微微转动,指腹传来脉管搏动的触感,瞬间了然。
太后的确有病。
“容我直言,太后此病持续数月,可时常觉得气短乏力,甚有头晕目眩的迹象?”
涉及到专业领域的时候,林千暮的目光尤其坚定,语气中透着绝对清冷与威严。
太后缩手,流转眉目间的惊愕难以掩藏,“有。”
简单回应便不再多言。“若动得厉害,乏力感会加强,但只要静下来,就没那么明显?”
林千暮不顾地凝视太后的眼神,有时候,病人偶尔会扯慌,说到别的地方去。
“对,千暮可认为哀家得什么病?”太后实诚回应,“该如何医治?”
“刚才为太后把脉,脉象细弱,此乃心血不足,偏胆怯之迹。”林千暮自然垂下双手,从容自若说道。
“需补血养心,另外......”林千暮缓缓抬眼,“太后,恕我斗胆冒犯了,若以药膳作调养,应以归脾汤为主,而不是生脉散。”
“如果是因中暑得热病损及心阴,那么采取生脉散倒没有问题。”
说完,林千暮自顾自起身走向兰晴野,刹那间,仿佛瞧出他眉眼间的得意。
有种……父亲的慈爱与自豪?
“时辰不早,臣也该回王府了,臣告退。”
离开祥和殿,兰晴野抑制不住地笑出声。
“千暮刚才认真的模样,甚是吸引人。”
林千暮翻着白眼,“少讨好我,这镯子......还给你,我可不想要。”
被人试探摆上台得到的东西,林千暮只觉烫手,即便是太后亲自赏赐,一样不能给她带来多大的荣誉。
“好好好,不要就摘下来。”兰晴野顺势接过丢给余桢,“只是千暮怎么知道,太后正在服用生脉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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